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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广州市南方玉雕工艺厂兴衰

2014-05-23来源: 互联网整合 作者:

南方玉雕工艺厂,是广州的一家很有名气的玉器厂,职工来源于1956年成立的莹光玉器生产合作社和璧光玉器供销生产合作社。当年,由荔湾区手工业联社成立的广州市玉器行业合作化筹备委员会开展组社工作。莹光社初时以生产玉石光身碎件和花草图案产品为主,1957年设立新产品小组,迁厂后扩大生产,又增加了熏炉、花瓶等玉器座件生产,社员增加到100余人。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广州玉雕)代表性传承人高兆华作品《渔获》)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广州玉雕)代表性传承人高兆华作品《渔获》)

1958年1月,璧光玉器供销生产合作社与宝丰供销社合并,改称璧光玉器生产合作社,有社员200多人,除生产玉石光身碎件和花草图案产品外,还兼营玉石电池模、吸眼、锯钢等生产业务。20世纪60年代合作社开始发展人物、花鸟、炉瓶、鼻烟壶、蟹笼等玉雕座件产品。

这个时期,为了发展座件生产,莹光、璧光两社都多次派出技艺人员到北京、上海、扬州等地向同行学习,取长补短,不断提高。一批各具专长的技术人才脱颖而出,创制出许多名优产品。1960年8月,经广州市人民委员会批准,授予周畅“老艺人”称号,关宝、麦溢、吴柳源、吴桐、吴公炎、潘华柱、欧钊、谭明等8人“艺人”称号。曾赴京参加第一届全国工艺美术艺人代表会议,号称“金鱼钊”的欧钊创作的《群鱼共乐》于1961年获得全国工艺美术展览优秀奖,《金鱼戏水》被国家收藏为珍品。有“公仔炎”之称的吴公炎,其作品《仙女下凡》、《武松打虎》获1961年省、市工艺美术展览一等奖。随着玉雕技艺的提高和新花色品种的增加,玉雕生产不断发展。1961年,莹光、璧光两社玉雕总产品产值为4.56万元。1965年达到22.95万元,5年内增长了4倍多。

(南越王墓出土的汉代透雕龙凤纹重环)

(南越王墓出土的汉代透雕龙凤纹重环)

1964年间,莹光社开发玉球生产的设想得到大新象牙厂的支持,车牙球大师翁荣标被派往该社,向玉雕艺人讲解象牙球镂空分层的工艺原理。在翁荣标的启发下,吴公炎及徒弟蓝君基等与机修人员一起研制玉球钩层机。他们根据材质的不同,使用自己的独特工具和操作方法,试车多层玉球并取得初步成功:经过几百次试验,1966年初试制出第一个直径达12.8厘米的较大型的8层玉球,被称为中国玉雕史上的一个重大突破。当年便组建专业组,对玉球进行批量生产。由于玉球所用玉石料比象牙坚硬得多,同样层层镂空且转动灵活和雕花,用玉石制作比用象牙制作难度更大,要求匠师造诣更高,很受客户欢迎。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社会动乱,到处都在破“四旧”,工艺美术创作受到干扰,传统题材的产品不能生产和出口,严重影响了企业的经济效益。1967年,莹光社改名广州玉雕工艺厂,璧光社改名广东玉雕工艺厂,随后又实行“政治并厂”。广州玉雕厂、广东玉雕厂和越秀装潢厂合并,于1968年组成广州市南方玉雕工艺厂。由于企业过大,产品种类复杂,管理困难,当年产值降至19.99万元,比1965年下降了13%;20世纪70年代中,南方玉雕厂吸收了一批大专院校毕业生,加强了创作设计力量。当时成立了设计室,加强了技术研究,进行了产品设计和创新,先后形成了通雕系列、玉球系列、大型镶嵌系列、仿古兵器,以及金银首饰镶嵌玉石珠宝等产品。

在当时“左”的思潮干扰下,为了产品顺利投产,艺人们在创作设计时避开了龙、凤、美女等传统题材内容,而以技巧取胜。例如在通雕系列产品方面,在发展蟹笼通雕的基础上,又在鲤鱼、神仙鱼、虾、鸭、鸳鸯、莲藕、萝卜、水果等动植物形体内透雕景物,技艺精巧奇绝,受到客户欢迎。玉球系列产品,镂空层数从1966年的8层发展到16层之多;造型由单个玉球发展到子母球、异型球;采用原料从最初的3至4度岫玉到后来的7至8度白玉、翡翠玉,技术难度更大,产品更加精巧和高档。大型镶嵌系列产品,以章永桐大师领班研究开发的花车、楼船、宝塔等规模较大的组合镶嵌座件为代表作,以绝妙的构思,富丽多姿的造型,及通雕、脱链和镶嵌技巧的充分应用,开辟了南方玉雕发展的新路。这段时期,中央和省、市先后召开工艺美术座谈会,举办工艺美术展览,修改了一些妨碍工艺美术发展的规定,恢复了一些传统题材产品的生产,南方玉雕厂的产品得到了全面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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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10月,南方玉雕厂为了便于生产业务的管理,开始进行结构调整。作为第一步,先把装潢钢模车间分出,成立广州装潢厂。企业减轻了负担后,集中力量对玉雕机台和设备进行了全面改革,更新换代。1975年,南方玉雕厂自行制造了震动光饰机并配置了各种高速、变速电动磨玉机,使用了用钻石粉制造的研磨工具,引进了超声波打眼机和清洗器等一批国外先进设备。仅自制震动光饰机一项,就使工人每天打磨玉器饰品的产量从三四件提高到600~800件,工效提高了200多倍。这样,玉雕生产产值又逐年上升。如1969年,玉雕产值为41.65万元,1973年升至150.40万元;1976年则高达202.02万元,为1969年的4.85倍。

为了接待国际旅游宾客,1973年市政府批准在沙河天平架石鼓岭征地,供大新象牙厂、南方玉雕厂、金银制品厂三个单位作为扩建新厂房之用。1977年扩建开始前,南方玉雕厂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放弃它,坚持留在下九路闹市区生产经营。这明智的选择,有利于创造七八十年代的辉煌。1978年,南方玉雕工艺厂的大型镶嵌玉雕《鉴真佛塔》,以其精巧的构思,独具特色的设计,雄伟博大、富丽堂皇的造型和精密无比的镶嵌技术,在广州工艺美术展览会上获得优秀奖,并被到会参观的客商即时以高价认购,取得了良好效益。大型玉雕《百花球塔》入选1978年全国工艺美术展览并受好评;16层《百花精雕玉球》荣获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奖。当年,玉雕产值为518万元,与1976年相比,增长了1倍多。1979年,吴公炎主持设计制作《罗汉瑞狮吊链异型子母球》并取得成功,他因此获邀去北京参加全国工艺美术艺人创作设计人员代表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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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南方玉雕工艺厂从1021名职工中分出180人,以华林北横17号、新胜街28号为厂址,成立广州玉器厂,生产业务相当于原璧光社,这是在生产业务管理方面的第二个改革措施。1981年,南方玉雕工艺厂与市工艺品进出口公司实行工贸合作,采取对外开放的新措施,如企业可先向客商出售产品,再向外贸公司补办收购结算,这样外商能直接到厂看货议价,由此把生意做活了。一度停产、积压数十万元存货的玉球,又成了畅销产品。1982年,南方玉雕厂的产品销售额增至340多万元,利润达到110多万元。1983年,南方玉雕厂在厂内开设了玉器商场和外宾接待厅,加强了产供销自营,开展多渠道出口和内销。1985年5月,南方玉雕厂经省、市人民政府批准为自营进出口企业,这是全市工艺美术行业获此特权的第一家企业。此后,该厂的外销市场从原来的港澳、东南亚、意大利、瑞典、法国等国家和地区发展到日本及西欧、澳洲等国家和地区,并在国内设立了10多处批发、代销网点。生产业务的迅速发展,使南方玉雕厂一度成为华南地区最大规模的玉器厂家,有职工700多人,厂房建筑面积达5164.58平方米。

这个时期,企业加强了新产品的设计制作,创作成果丰硕。1984年,南方玉雕厂的14层《佛塔精雕玉球》,以骑象、骑狮两个天尊左右保护,用5个从小到大的玉球叠起镶嵌成塔形,散花仙女和缭绕祥云作为各层的塔檐,仙女手持的花篮自然垂下成为塔檐的挂钟,以宝鼎为塔顶。整座佛塔构思奇妙,别具匠心,当年由国务院收购,列为国家珍藏品。在这件作品创制过程中,高兆华默默无闻地作出了重要的奉献,值得为他写上一笔。由蓝君基、甘京华、黎富荣和黎键等设计制作,采用5吨加拿大碧玉雕制的大型镶嵌座件《六榕花塔》,高240厘米、宽330厘米,主塔为9层,雕有宝鼎、九霄环、宝莲,各洞门所置佛像近百个,神貌姿态各异。这座造型雄伟、镶嵌精密的玉雕精品,受到行内好评,获得1984年度市二轻系统优秀“四新”产品一等奖。1987年,由黎富荣设计、何真祥制作的岫玉《赐福龙舫》,集古代龙船画舫和亭台楼宇建筑艺术于一体,典雅秀丽,玲珑别致,当年入选全国工艺美术展览后,又被征集为国家珍品,移入中国工艺美术馆珍宝馆收藏和陈列。1988年,南方玉雕厂产品在全国同行业评比中获得玉石雕刻5大类产品的总分第三名。1993年,市政府拨款28万元人民币收购了南方玉雕厂的翡翠玉《慈航普渡》,由广州博物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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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雕行业在技艺的传授方面,一向采取师傅带徒弟,口传手授的方式,许多工人知识面窄,缺乏艺术修养,一辈子都只能雕刻单一的产品。南方玉雕厂建厂后,采取参观、学习、交流、研究和专业培训的方法,全面提高艺人的美术知识和工艺技术,除了派出技艺人员向外地同行学习先进技术外,每年还举办脱产或半脱产的各种类型的短期培训班,对工人实行初、中、高级技术培训,使新一代的玉雕工人具有一定的艺术修养和专业理论知识,既懂操作技能,又能自行绘图设计。1987年,玉雕厂开办工人技师培训班,培养了一批技术骨干,经市劳动局考核,20人荣获工人技师证书。1989年经省、市职改办考核评定,评出高级工艺美术师2名,工艺美术师8名,助理工艺美术师26名,工艺美术员17名。其时,该厂已发展成为一个技术力量雄厚的玉雕专业厂家。

20世纪80年代是南方玉雕厂最辉煌的时期。1986年至1988年,南方玉雕厂年创汇达到一百万美元以上,加入了广州市“创百万美元俱乐部”。但1989年后,这个包袱过于沉重的老企业,生产经营能力逐渐下降。为了解决企业的经济开支问题,南方玉雕厂将下九路15号厂房首层出租。企业不景气引发人才大量外流,他们或为待遇颇高的外资企业打工,或自己开厂、设档经营,或采取发外加工的方式赚外快等,获利甚丰;当中也有不跟市场走,一味追求高精艺术,创出佳绩最终圆了省级工艺美术大师或高级工艺美术师之梦的,如高兆华、尹志强等就是这样执著的高尖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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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南方玉雕厂转为股份合作制,改称南方玉器珠宝实业公司,归口广州轻工集团有限公司管理。当年,该企业曾派出蓝君基、何锡祥、余其泽等人到信宜玉雕厂参加制作巨型玉雕《一帆风顺》的大会战,作品长328厘米、宽288厘米,采用信宜玉3.8吨,是为广东省人民政府制作的“香港回归珍品”。1999年,南方玉器珠宝实业公司独立承担省政府“澳门回归珍品”玉雕水晶球《九州同心》的大制作。在制作过程中,蓝君基、余其泽、谢慕贞、朱天台、贾家鲲等人通力合作,充分发挥镂空玉球产品的技艺特长,将直径88厘米的特大玉球镂空成9层,规模空前,难度极高,令人赞叹不已。此等巨作的制作成功,表现了老企业的最后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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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5月,国务院颁发《传统工艺美术保护条例》;8年后,广东省依据该条例的实施细则,制定《广东省工艺美术保护规定》。但是这些“法宝”的出台,都救不了南方玉器珠宝实业公司。由于体制落后,凝聚力低,经营不善,该企业成为全市有名的欠债欠税大户。至2001年,企业尚有职工70人。由于资不抵债,企业唯有将坐落下九路闹市中的主厂房全部出卖,迁到泰康路永安横街15号留守。2002年,最后完成的一座与《九州同心》玉球规模相近、雕成后仍重3吨的巨雕《新世纪的春天》(插图彩页11),虽然获得国家奖项,但一直没有销路和去处,只好闲放在广州市职工疗养院。

此时,轻工集团曾将这个停产等待关闭的企业交由街道管理,但街道也不愿接收,又把它推回轻工集团。2005年,由于申请破产得不到批准,最终被市工艺美术总公司托管。近年,趁着楼市猛涨,企业将最后的一块小天地出卖,余下的职工都被解除劳动合同。于是,南方玉器珠宝实业公司也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来源:《广州文史》第七十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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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Ab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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